如何用王家卫手法,写浙江温州江南皮革厂倒闭的故事?-银猪在线APP

  • 时间:
  • 浏览:7
  • 来源:银猪在线

曾经有人跟我说,骰子撞击骰钟的声音很好听,它和死神的脚步一模一样,声音一结束,买定离手,生死有命。

我叫黄鹤,他们都叫我黄老板。

在温州这一带,被叫做老板的人都是挎着包,捏着雪茄的中年人,惟独我不是。我还剃着20多岁小混混留着的平头,戴着大金链子,胸口纹着一条龙。

我爸以前还在世的时候,常常告诉我,年轻人要谦虚、忍让、达观,我一直当成人生信条。后来他被一个小混混在巷子里捅死了我才知道,做我们这行的,装孙子没用,不想被别人吃了,就要先摆出一副吃人的样子。这是我的人生哲学。

对了,我忘记说,我的职业并非老板,我是一个赌徒。


我爸死后,偌大的皮革厂群龙无首,伯叔阿姨,兄弟姐妹,只想将家产分完走人,我看着他们争吵倾轧的嘴脸,只觉得恶心。

我爸曾说,皮革厂是他庸碌一生的唯一成果,他死了,我就要继承他的事业,这是我的命运。所以我去找了我们家最大的竞争对手——王老板。

那是我第一次上赌桌,王老板问我“年轻人,你有什么可以拿来赌的,你现在一无所有。”

我抢过旁边人的西瓜刀,告诉他,如果我输了,我砍下一只手,再将家里的工厂全盘奉上,如果我赢了,他给我一年时间,不得干涉黄家任何事务。

他没有拒绝,我在心里偷偷告诉自己,赢了最好,如果输了,我就冲过去给他这个混蛋来上一刀。

要么不赌,要么全盘通吃。


有人说,赌徒是没有未来的,他们只能一直赌一直赌,一生只能休息一次,那一次,就是死在赌桌上的时候。

我一直不信,只要我赢得够多,就不怕输不起。

直到我遇见那个女人,那个像火一般热烈的女人,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——梅姐。

那是2009年6月21日21点05分,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,她的身后跟着10几个姑娘,我一眼就看到了她,她比所有人都要好看。

我们彼此最近的时候,距离大概只有0.01公分,1支烟的时间后,我意识到我爱上了她。

看到她第一眼,我就知道她是一个寂寞的女人。寂寞的女人最爱对着男人假笑,最爱抽烟,最爱在一堆男人里周旋,品尝着自己的寂寞。我对女人了解得不多,但我对寂寞这回事,知道得不少。

那场聚会,她抽了5次烟,喝了3瓶白酒,唱了5首王菲。我看着王老板的手从她的细腰游移到大腿,再从大腿上划到……

我终于忍不住,抡起酒瓶,将王老板砸进了医院。

我在砸王老板的时候,她在旁边环抱着手臂,笑着看我,那笑容像是在鼓励、在戏谑、在挑逗,这女人,真是有着莫名的魔力。

后来我最得力的手下阿海告诉我,梅姐,其实是王老板的女人。

我想起我爸说的,做人要谦虚忍让达观,当时我觉得是胡扯,但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。

王老板给了我一年的机会,怎么说也是我的恩人。后来我用5年吞并了他一半的市场,但他仍是我的长辈,也是我特别尊重的朋友。这年头,敌人太多,朋友越来越少,于情于理,我总是不该动手。

我决定向王老板赔罪,和他再开一把赌局。

我以为当我说出赌局内容的时候,王老板即使不接受,总归也不会反对,因为我设了一个没人会拒绝的赌局。

如果他输了,我给他1座厂,他把梅姐给我,如果他赢了,我给他5座厂,他把梅姐给我。

王老板拒绝了,很坚决地拒绝了。

“年轻人,不要总觉得自己赢了,等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,你肯定会知道,很多东西比厂子重要。”他这么跟我说道。


我再见到梅姐的时候,是在另一个聚会上。

她还是那么美丽,像一条游弋的鱼,在一个又一个男人里穿梭。

阿海告诉我,王老板将这一带的酒吧、KTV全给了梅姐,这让我尤其愤怒,我不是愤怒于王老板的手段,而是愤怒于自己的无能。这世界上有很多事,都让人无能为力,比如感情,比如信任。

那晚,我包下了整条街所有的KTV和酒吧,我只要梅姐陪我一个人。

梅姐的确来了,她拿着两瓶酒进了包厢,像是拿着两把快剑,我就是那个等待被她宰杀的奴隶。

“你为什么要来这里?”她问我,声音很轻,很细,带着魅惑,很好听。

“我为什么来,你还不知道么?”我看着她,一阵恍惚。

她好像轻声笑了一下,接着便开始给我俩倒酒,我从没想到她喝起酒来也是那么快,那么急,比我最寂寞的时候,喝得还要猛。

我们在包厢里喝了18瓶,那是我喝得最多的一次。

等我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,阿海告诉我,梅姐早早就走了,我以为自己做了一个虚幻的梦,梦里我和梅姐一直在喝酒,我看着她,她对着我笑。

我决定将王老板剩下的一半厂子也收过来,无论如何,我要得到梅姐。


我曾经爱上过一个女人,她是我二叔家佣人的女儿,我一遍一遍地试探她到底喜不喜欢我,但她一直没给我回应。等我最失望的时候,阿海告诉我,她死了。

临死前她的口袋里保存着我给她写的情书,我后来大概知道要么是我爸、要么是二叔做的,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,我爱上的女人,我一定要好好地保护。

事情进展得很顺利,年轻人总要比老人更心狠手辣,也更有能力,王老板的厂子在我的打压之下迅速减少,很快就只剩下最后一家。

阿海提醒我最近盘子铺得太大,后院可能会起火,我知道又是二叔他们在蠢蠢欲动,一群小人,成不了气候。

我决定给王老板一个机会,再邀请他豪赌一场。

毕竟他曾经给过我机会,我不能怠慢了老朋友。

约在老地方,我仍是给了王老板一个他不会拒绝的赌注:他输了,留下一只手,从此退出江湖,他赢了,我给他5座厂,让他东山再起。

他没得选,一只手的风险换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,他赚大了。

我们赌的是21点,梅姐给我们发牌,那是我第三次看到她,她穿着低胸的红色礼服,红得耀眼。纸牌在她微黄的食指中指间翻腾,骰子落地,买定离手,富贵在天。

很多人以为赌牌靠的是运气,其实不然,赌牌靠的是必胜的信念,一个人若有必胜的信念,即使输了,也有机会翻本,若没有,即使凭运气赢了,也会输得更多。

王老板注定会输,他不仅没有了必胜的信念,就连运气,也早就失得一干二净。

结局并不重要,说实话,我没打算放他走。就像当年他问我:“你有什么可以拿来赌的?你现在一无所有。”

一无所有的他跟我赌,没有任何机会。

只是我没想到,他输了,就连接受输牌的勇气都没了。

他像是一个骂街的泼妇,指着我和梅姐,说我们串通好了,一起出老千,让他死无葬身之地。

他的兄弟们早就投了诚,剩他一个人,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无法无天的王老板。

我以前听人说过如果刀快的话,血从伤口喷出来的时候像风一样,很好听,我砍下王老板的手,发现那血不像风,倒像烈酒。

从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王老板,有人说他死了,有人说他做了乞丐,我猜他估计是回老家种田了罢。


我原以为得到梅姐,拿到王老板的厂子,就可以好好享受一下难得的胜利,没想到后院的火不仅烧起来了,还烧到了所有人。

趁着我和王老板赌牌的时候,二叔控制了家里那群老人,我爸以前让我尊重老人,说他们虽然不一定能帮上我,但关键时刻,一定不会背叛我。

这几年我的确对老家伙们不好,他们没有帮上我什么忙,关键时刻,倒是背叛了我。

形势急转而下,很快我和梅姐、阿海就遭到了追杀。

我在赌桌上赢得了所有,又在瞬间失掉了,唯一留给我的,只有两个人,一个女人,一个男人。

我已然倾家荡产。

想起王老板说的:“年轻人,不要总觉得自己赢了,等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,你肯定会知道,很多东西比厂子重要。”

我看着他们俩,自从得到梅姐之后,我似乎再没有好好看过她。

她还是那么美,即使在逃亡的时候,她也涂着红唇,画着好看的眼影,比我还要冷静。

不要小瞧任何一个女人,女人坚强起来,比男人更可怕。

我似乎也未曾看透阿海,他很小就来到我家,是我的贴身保镖,但我从来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,喝什么样的酒,他从不找女人,也从不喝酒,他唯一做的事,就是在我喝醉的时候,也保持清醒。

我才意识到,原来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,就在我的跟前,可我却不得不离他们而去。

我决定给他们一笔钱,我要开始漫长的逃亡生活,我要逃到一个很远的地方,再也不赌,只要好好活着。

好好活着,原本就是比赌更难的事,不是么?


我没想到梅姐要和我一起走,她还年轻,还有大好的青春等着她。

最重要的是,我知道,她不爱我。

两个寂寞的人,可以做朋友,却没法做爱人。

女人总以为欺骗男人是件很简单的事,其实有时候,不过是男人不愿意拆穿。

我问她:“你是不是真的要和我一起走?”

她就像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那样对我笑:“你说呢?”

我拉紧她的手,跳上了船,我已经很久没有坐船了,也从未试过这么接近一个人,我知道我要走的路很远,可是那一分钟,我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。

我跟阿海挥手作别,我相信有一天我还会回来。想不到那次是最后一面,从此我只有眼前路,没有身后事,回头无岸。

我踏上了船,带着梅姐,带着江南皮革厂的荣光,走向了远方。


黄鹤这个名字,也终于化为了一缕云烟,随风消散。

↑此为黄鹤第一人称视角,后续更新阿海和梅姐的第一人称视角。


过千赞了,答主会尽快把阿海的视角写出来!

这篇更短更精彩:

方海:有哪些邪性的民间故事?www.zhihu.com

猜你喜欢